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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样滋味忆“两多”

文章来源: 中记联网 时间:2012-10-12 17:02

上世纪约数十年里有两个“多”。一是票证多,二是帽子多。这两多,都叫人挺闹心。

粮票、肉票、油票、烟票、糖票、点心票、布票、麻酱票……举凡生活必需品,大概除了高级点心和冰棍儿,几乎样样要票。具有古时“黔劓”意义、其强制性惩罚令人谈虎色变的政治帽子,如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等等等等,纷纷扬扬。到“横扫一切”时,“东风吹,战鼓擂”,各种帽子满天飞。连国家主席都戴上了“大叛徒、大内奸、大工贼、党内头号走资派”等一系列大帽子。不过有考证者说,当年戴帽最多的还不是刘少奇,如陈独秀就曾有过托陈取消派、反苏、反国际共产、反中央、反革命、汉奸、叛徒、右倾机会主义、右倾投降主义……近十种帽子,可谓洋洋大观。上述种种,如确属祸国殃民那是罪有应得,但那时“左”得过头,扣帽子一概不经司法程序、没有自我辩护,一头雾水、兜头便扣,如家常便饭。

票子和帽子两色两味。票证能给人以小小的物质满足,帽子则给人以巨大的政治压力。但,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两“多”,却有着一定的内在联系。票证反映的是“短缺经济”,帽子反映的是“高压政治”。越是绷紧阶级斗争弦,政治冲击一切,狠批生产力论,经济越是短缺;越是经济短缺,越有不平则鸣,遂有“帽子”来使人噤若寒蝉或假话连篇。于是乎,“短缺经济”和“高压政治”,两者互为因果、恶性循环,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,使国家到了经济崩溃边缘。

尝过这“票与帽”的滋味者,感到“味道好极了”的大概不多,除非是那些专门火中取栗的特殊人物。古代刑罚“黔劓”,是刺脸或削鼻以败其形容,这戴帽应该说人道多多。但它赋予无辜戴帽诸君一种贱民、原罪和“小的有罪不敢抬头”的自我感觉,且除了戴黑箍的都怕,不知何时便要“坐飞机”。批斗中,即便万般唾面自干,仍属罪不可赦。且罪孽深重、祸延六亲,在入党、入团、参军、提干上,统统成了“癞蛤蟆吃天鹅肉”。而这一切又叫你苦海无边,回头非岸。侥幸摘帽,七分像鬼;虽未“黔劓”,颜面全无;形影相吊,苟存于世。

不过,当年面对这不堪重负的“泰山压顶”,绝大多数人还是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以国人特有的抗压性和阿Q精神,日夜苦熬总算熬过来了。最近看一些回忆录,物质极端匮乏时,康同璧母女省下侨眷专用的糕点票、粮票、布票赠与受难中的章伯钧,那是没齿难忘的相濡以沫。还有一位被错划的右派教师,在劳教农场节粮度荒时,饿得逮耗子吃,但省下点心票来买了糕点密密缝好,诚心诚意寄给敬爱的周总理,但被拦阻。呜呼,心地如此善良者竟遭此不幸!这个涉及“票和帽”的故事,令人唏嘘。

所幸的是,这一切曾是年复一年、带给人们恐惧和匮乏、似乎再也难以告别的“帽和票”,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在一系列拨乱反正中,统统飞到九霄云外。现在那些票证一变而为收藏家的珍品,帽子则仅是难友相逢时的叙旧。未经世事的年轻人,会觉得这一切全是天方夜谭;但老年人则永远感念那一声春雷: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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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陈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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